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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妖?’佛劍眉峰蹙起,眸中尤帶一絲疑惑。‘我記得你修的是劍仙道,不是茅山道吧?而且……你以前捉過妖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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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說有佛劍大師在,什麽妖孽都管保嚇軟了腿,何須劍子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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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老友,你真是一點打諢的機會都不給劍子留啊。’劍子把佛劍拉到街邊的茶攤上,叫了兩碗茶水后,方才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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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甚是簡單,三言兩語便可道明。原是劍子雲遊到北面之時,恰巧遇到了個對眼緣的後生晚輩。適逢劍子那時遇到了點小麻煩,多虧這位少俠鼎力相助捨命相陪,才沒讓劍子晚節不保,咳咳。是說,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和尚見了要躲,道士見了也要躲。尤其是投懷送抱的女施主更要躲的遠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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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啦。’劍子一拍手掌,算是道明了原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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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不會告訴龍宿讓他有機會取笑你糟了桃花劫的。’佛劍點點頭,算是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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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你養成了進入正題前都七拐八拐買關子又喜歡裝神秘其實很愛現的性格,這點和龍宿還真是天生一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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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佛劍大師會心一擊都直刺劍子的心窩,讓我毫無放抗餘地啊。’劍子捂住心口,似是吃痛,低聲哀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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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不鬧了。我與那位小友極為投緣,結為了忘年交。本來約好同遊,不料他家中突逢變故,便中途改道回鄉。我見帶信給他的家丁面罩不祥之色,擔心小友此行會諸多艱難,便折了只紙鳶送他,告知若有困難,就對紙鳶吹一口氣,屆時劍子便會跟著引路的紙鳶前來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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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家丁說我是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攔著我不讓我進他們家大門啊。’劍子拍了下大腿,一臉的痛心疾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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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本來我是打算入夜潛進去打探情況的,不過既然有佛劍你在,哈,我們就可光明正大的走進去了。’劍子兩隻手指來回擺動,做了個小人走路的動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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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僧一道並肩而行,緩緩走在熱鬧非凡的街道上,超凡脫俗之姿吸引路人駐足觀看。無視眾人或好奇或欽慕的眼神,佛劍與劍子走得坦然,談笑自如,更顯名家風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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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時打聽過了,說是小友被狐狸精勾了魂,整個人變得癡癡傻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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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是人是妖還不好說,我在薛府大宅外走了一圈,并不見有任何精靈鬼魅留下的蹤跡,反倒是府內生靈怨氣沸騰。聽說薛府的老當家一月前因急病過世,走的甚是匆忙,草草就下了葬。連親生兒子都沒見到父親最後一面。然後沒過幾日趕回家的小少爺也中了邪。偏生我這位小友是薛家唯一的繼承人,若他有個三長兩短,偌大的家産便要由他的娘舅把持了。而且前次拜訪時我已亮出了薛家少爺贈予的信物,卻還是被拒之門外,想必有人故意不想外界瞭解薛少的情況。前因後果這麼一聯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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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自古以來豪門望族里總少不了這般勾心鬥角爭奪財產的破事兒,劍子真是希望只是想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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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劍停住腳步,仰頭,眼前高懸的正是薛家府宅的牌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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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者神色肅穆,凜然之氣油然而生。一旁道者輕咳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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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佛劍坐鎮,果不其然這次拜訪非常成功,除了佛劍本身的氣勢——不聽話就揍,還仰仗他這些日在此地積累的人氣——單挑官府的事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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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還不見主事者,估摸著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們晾在這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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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吧,我等你。’佛劍用眼神向劍子致意,隨即閉目入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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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衣袖一甩,眨眼間自原地消失,片刻之後便出現在薛府的後花園中。以他的修為,在這府邸內自然來去無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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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薛紹的臥房在哪裡?’一道柔和清亮的聲音傳入正在打理花圃的花匠耳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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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匠想看清問話人模樣的時候,可原地哪裡還有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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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匠嚇的一哆嗦,之前少爺才被狐狸精勾起了魂,莫不是這府裡真的有了不乾淨的東西?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頭子還是回家過幾天安生日子吧。思索到此,老花匠決定告個長長長的假回家享清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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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沒費什麽勁兒就找到了薛紹的住所,那是個很僻靜清幽的小院兒,打掃的非常乾淨,唯獨缺少了點人氣兒。門窗皆從外封死,只留了一個可供送飯的家丁進出的小門。劍子把身形隱在海棠花影下,看著送飯的家丁從內中走了出來,然後鎖上了大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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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家丁走遠后,劍子方才現身。他看了眼門上銅鎖,微微一笑,輕甩衣袖,銅鎖應聲而開。熟料門鎖雖開,卻突然有一股陰邪之氣聚集成一道無形的結界,阻止劍子前行,不止如此,那股莫名的力量竟還想把劍子拖拽入黑暗之中。劍子浮塵甩動,劍意落入指尖,須臾件法陣被劍氣衝破。劍子神色凜然,推門而入,準備面對最糟糕的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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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劍子明顯想多了。被幽禁之人氣色雖然不太好,但卻也沒受什麽虐待。劍子推門時,他正從食盒里端出飯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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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劍子到來,薛紹面露喜色,連忙上前迎接,可張開的嘴徒勞的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青年苦澀一笑,便把劍子引入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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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見狀也不多言,兩指捏上薛紹脈門,其脈搏虛弱無力,已然根基盡毀。可惜了,這少年本來還會大有一番作為,如今只盼能無病無災的安度下半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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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怒意。他拍拍薛紹的手背,隨即開口道,‘既然我來了,這事自然就有劍子為你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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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紹只是苦笑著搖搖頭,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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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怎勞仙長操煩,解鈴還須系鈴人,合該薛紹自己擔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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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紹連忙作揖道歉。劍子又敲了下他的腦袋,‘真是個愚笨的老實人,劍子怎麼可能生你的氣,自是放不下才來尋你,如你這般愚笨的老實人怎麼能不好好照顧。若你出事,誰來給劍子擋桃花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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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紹撓撓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事,面露哀戚,拉著劍子的袖子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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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摸摸下巴,心中思考那法陣的佈置者難道才是主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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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邁入偏廳時便聽一道冷寂低啞的聲音說,‘想必閣下就是大師說的那位道長吧,是不是在下招待不周,讓道長心中不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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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剛剛內急,可薛府實在太大,不小心迷路了,這才離開多時,還請多見諒。’劍子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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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抱歉的是鄙人才對,讓兩位對我外甥的事情如此掛心,不過先前已經來過了不少江湖術士……’薛紹的舅舅,薛府現在掌權者陳少涼故意在‘江湖術士’四個字上咬了重音,‘紹兒的病情我自會請名醫治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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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少涼轉身對穩坐不語的佛劍做了個揖。‘今日與大師暢談佛理甚有感悟,來日少涼必登門請教,今日天色不早了,兩位,請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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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慢慢的走在來時那條街道上,劍子突然問打從剛才就沒開口的佛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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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薛紹講他父親病逝前家中經陳少涼引薦了名神秘的苗醫,之後便與陳少涼形影不離。那苗醫覬覦薛府財產,才把陳少涼變成傀儡,又謀害了薛家老爺。而後薛老爺病逝,薛紹趕回家中,與那苗醫大打出手,才被廢了功夫。不過多虧那妖人怕薛家父子死於非命引來官府調查,這才保住了薛紹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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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苗醫本不是薛紹的對手,也受了重傷。但那人精通稀奇古怪的妖法,這才制住了薛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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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開壇——捉妖。’劍子說著自己突然噗嗤笑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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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老友,莫要那麼著急,我們不清楚那妖人在薛家下了什麽奇怪的妖法,自然要先破了他的妖術,讓他不能害人方才穩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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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我觀此人神色呆滯,雙目無神,似是中了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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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蠱這個東西哇,我一點不瞭解,但有個人可是個中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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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劍一動不動的坐在街邊的臺階上等劍子給藥師送信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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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一個梳著兩個揪揪的小女娃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佛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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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好半天佛劍都沒有動一下,小女娃壯起膽子去抓佛劍的厚耳垂和白頭髮,一邊抓一邊稚氣的叫道,‘大佛、大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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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佛劍沒有反應,小娃娃乾脆爬到了他的膝蓋上去摸他頭頂上的福壽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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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一會功夫,自己就多了兩個外號。佛劍不由自主的微笑,一瞬間雲散日出,光耀大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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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笑了!’小女娃拍著手笑了起來,卻因為太興奮差點摔倒。佛劍連忙穩住小娃娃,把她抱進了懷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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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佛陪我玩、陪我玩!’小女娃揪揪佛劍的頭髮,大聲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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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娃娃雙手撐著一個好看的繩網,佛劍想了想,兩手的拇指與食指分別捏住兩邊的繩子向外一翻,霎時間又形成了另一個繩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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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小女孩想要編出另一個花網的時候被來尋她回家的娘親領走了。佛劍有些煩惱的看著纏繞在雙手上的繩網,就像看著世間萬千剪不斷理還亂的業障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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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玩耍之事怎能忘了劍子呢?我可是最擅長解繩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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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下,兩道挺拔的身影並排而坐,靈巧的雙手翻飛,像孩童一般共同化解變幻莫測的繩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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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有結必有解,若有一日心結難解,當手起刀落,了却執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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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我會在距薛府十里外的荒山上與那妖人鬥法,好友你守在薛府之外,隨機應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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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一起去吃此地的特色什錦豆腐吧,我聽說這個菜特別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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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劍拄劍而立,獨守在薛府大門外。此刻薛府內一片黑暗,便是連雞犬的啼叫都聽不到了。整個府宅就好像被一個無形的怪物吞噬,成了死寂的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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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之前在薛府外已設立了法陣,那妖人若想逃命只能從正門離開,而正門正是由佛劍所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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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強烈的邪氣自薛府內沖天而起,夾帶風雷之勢向東方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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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交匯衝突,在半空迸裂爆炸,閃耀的光芒映亮了半個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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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半刻,邪氣散去。薛府內漸漸燃起了燈火,一名家丁打開門走了出來。小跑到佛劍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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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您先請,我這就去通知官府。’家丁扭頭要走,卻被佛劍牢牢的捉住了肩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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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種種惡因,來日只得惡果。萬貫家財,名利權位,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人活一世,無愧方是正道。’沉穩的聲音緩緩勸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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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和尚真是啰嗦!’家丁突然大叫道,五官也變得猙獰起來。他五指化爪,向佛劍胸口抓去,卻被輕鬆避了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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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拔了你這和尚的舌頭下酒吃!’妖人嘶叫道,又一掌打上佛劍的心口,這一次佛劍不擋不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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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還當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不過是個軟腳蝦!’妖人得意的大笑,誰料到笑到一半,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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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眼中最後的光景就是萬丈金光下,怒目羅漢執劍斬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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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薛府內也是一片人仰馬翻,救人的救人,報官的報官,亂成了一鍋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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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就是薛府自己的事情了,劍子與佛劍自然是干涉不得,於是劍子就拉著佛劍去吃了碗素面當夜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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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幾天五體不勤的慕大藥師也來了,名醫就是名醫,妙手回春,三兩下就把薛紹治了七七八八,也讓他恢復了聲音,還解了陳少涼的蠱毒。可惜薛紹這輩子是沒法再練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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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子為此事惋惜了好些日子,那薛紹倒是樂安天命,與舅舅共同把家業治理的井井有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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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紹自個兒說,‘人嘛,無論怎樣總要活,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仙長不要掛懷。有如此之多的人關心薛紹,我這輩子就值了。對了,仙長你要不要吃紅豆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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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不喜多言的佛劍突然問了劍子一個問題。一個劍子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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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图出自三鲜本子里的插图=L= 绘者:籽灵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