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史艳文到素还真——浅谈电视布袋戏主角的发展

世浪翻袖中

看《刀说异数》的时候，有道友感慨道：“老剧的素素比新剧要果决狠辣的多。”
/ p) b8 _2 |8 |$ Y4 e* g! N' ~看似简单的感慨的背后，是电视布袋戏的主角从史艳文到素还真的发展史。
如果说史艳文是理想主义者，那么老剧的素还真就是实用主义者，现在新剧的素还真就是有人情味的实用主义者。
透过表象发现本质，戏剧反映的是社会现实，从史艳文到素还真的发展背后是台湾社会的发展。
史艳文的时代，大概是60年代电视布袋戏发明到80年代金光戏的时代。这个时代的台湾，蒋介石退守宝岛已历20年之久，随着反攻大梦的破灭和外省人-本省人冲突加剧，代表台湾本土文化的布袋戏成为了威权政府恐怖统治下的牺牲品。由于《云州大儒侠》的播出导致万人空巷，加之闽南语口白影响推广国语运动，台湾有关单位多有阻挠，透过媒体等管道，指出布袋戏有影射和败坏社会风气的“莫须有”罪名，立法院更针对此详加讨论，最后终於以“妨害农工作息”的罪名加以禁演。80年代，云州复播，但不过也是对经典老剧本的复读还再现而已。所以，《云州》和史艳文代表的是60年代老一代台湾人的价值观，简单来说就是“忠孝节义”的传统儒家道德，史艳文是“史君子”、“玉圣人”、“大儒侠”，忠君报国、奸臣迫害忠良、英雄救美、大义感动敌人、邪不胜正等传统的话本剧情都可以在本剧中看到（毕竟改编自清朝小说嘛）。
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霹雳系列的开播，电视布袋戏史上接班史艳文的主角大咖出现了，没错，就是我们熟悉又陌生的素还真。熟悉的素还真是30年后的新剧素还真，陌生的素还真是30年前老剧的素还真。老剧的素还真生在一个与当今不同的年代，不一样的社会背景也造就了新剧老剧完全不同的素还真。彼时的台湾，在国内外双重压力下，经国一声令下开放d禁，台湾进入了社会风气高度自由、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从60年代开始积攒的经济底子开始了大爆发，革故鼎新的时代到来了，年轻人纷纷拥抱新事物、厌弃旧事物，儒家道德备受冷落（与五四时期很像），伟光正成为了过去式，符合现代社会的实用主义者素还真成为了新主角。根据对黄大和黄董的采访，二老表示创造素还真就是为了创造一个与史艳文不同的主角，素还真的原型也来源于黄家一位很会“为人处世”的长辈。早期的素还真是没有人情味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布局为了武林可以牺牲包括自己在内一切人，简单来说就是目的高尚手段极端。另外80年代和我们今天还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在于审查问题，80年代台湾的审查很宽松，所以霹雳老剧充满了h段子和重口味剧情，在今天的严格审查下这种直球剧情是不可能再现了，顶多像《刀说异数》那样玩玩擦边球。另一方面，新时代的观众也更喜欢腐，这些传统的卖点反而失去了市场。
那么到了现在，21世纪，跟随着剧情的发展，新剧的素还真有了人情味，也有了点圣人的感觉，不过霹雳一直强调的是素贤人而非素圣人，毕竟在现在成为圣人的成本太高了，观众也不喜欢迂腐的圣人主角。同样作为一个好人，素还真和史艳文不同之处的是素还真是成长的，从老剧的无情到新剧的有情，但史艳文是天生圣人。30年间，素还真经历了一次次生离死别，挚友死、徒弟死、妻子死、儿子死，一次次悲剧刺激了他冷血的心，让黑莲花洗尽铅华，成了一朵白莲花。素还真的价值观越来越与现在提倡的伟光正契合，但素还真从来不是无脑喊口号的那种人，骨子里仍然是一位实干家。编剧的这种写法其实很聪明，既体现了人物的成长，又适应了当下的潮流。就我个人来说，我更喜欢新剧的素贤人，处事圆滑又不失底线，心有大义又兼顾私情，人格魅力很强，颜值也很高（喂）。
最后，我想说伟光正本无措，也许是审美疲劳，许多观众反而喜欢那种真小人式的主角，对于社会风气来看，伪君子都比真小人好得多。虽然现在不提教化了，所谓的文以载道也没有人关心了，但作为一款面向全年龄段（因为没有分级）的文艺作品，总是要承担社会责任的，江湖浊浊，总有贤人能自清，如果你能尝试用贤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么对于社会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 W4 w3 g; Q/ [6 f* W; \. [& V注：本文是一篇非严谨的随笔文章，可能会存在表述的错误与疏漏，若有错误之处麻烦大家指出，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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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湖刀醉

      台湾本土人士才会有这感想，很有思考深度的随笔。目前的时代来说，史艳文是个迂腐到不可理喻的出土文物。

观世不语

其实不光是时代问题，角色编剧的变化因素也很大，毕竟布袋戏跨了一个世纪，编剧也变了几波，喜欢写人性中狠绝的那些个编剧有的跑去金光了，你看新金光前几部剧的剧情，真的是又快又狠，还喜欢把人往死里逼。不过金光我也好久没看了，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飘渺

剖析得很好啊。。学习了

bob2112

刚出场的素还真是狠的多，但三途判一出现后素还真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月浩本尊

道友虽说此文为随笔，却是很有深度，将时代的变化与布袋戏主角的改变结合起来，让人耳目一新（反正我是耳目一新）。

水鱼_LeneL

其实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对人的要求和期望变化了。以前的狠辣果决更像是那个年代武侠的延伸，现在随着社会的发展，大家更喜欢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神棍邓

个人看来素还真的问题主要出现在剧情跨度长了以后，当反派势力不再是诸如魔域，冥界天狱这种直接毁灭人族的势力，又或者欧阳上智这种到处掀起腥风血雨的阴谋者，再或者是鬼王棺这种恐怖分子后，面对的那种以统一苦境建立王朝为目的的入侵者，素还真代表一盘散沙的苦境中原站出来反抗其正义性出现了问题，无政府状态下一盘散沙的苦境并非一个百姓苍生安乐的地方，而素还真所代表的正道经常出现为了反抗而反抗的尴尬局面。就如同霹雳金光里一线生所言，素还真用火药炸了一座山震慑了欧阳上智、宇文天等人之后，并没有去当武林皇帝，而是退隐了起来。这个时候野心家尚存，他意图保护的百姓并没有获得安居乐业。不过确实如楼主所言，素还真和史艳文反映了台湾时代的环境和思潮，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伏魔

感谢科普！我也就简单粗暴归纳为时代变化下大部分人的价值观的变化，像是金庸的主角性格拿到今天多数年轻人会觉得无趣和迂腐，杨过估计算是中二病……而如今的大多数网文虽然内核文笔节奏完全无法和金相比，但主角配角的性格要更能被当代读者接受。

希破狼

其实很多编剧也许并不了解老剧    我们这些戏迷更希望编剧能够结合老剧写剧情